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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祁志城 更新:2018-05-21

    事情是这样的,世传那晚用石头狠狠击中的是瘦子的前脑,并不是致命的要害,瘦子当场只是晕死过去。世传匆忙走后,那大胡子就站了起来,他的眼睛虽然被世传打肿了,可是还能看清东西,找到昏死在地上的瘦子后,喊人来把他送进了医院,而自己却想溜之大吉,在他坐车去往哈尔滨的路上,贼心不死的他又对一句女子起了歹心,谁知那是一个便衣女警,大胡子再次落入法网。而那瘦子曾是鸡西有名的地痞流氓,因为在鸡西经常干一些偷鸡摸狗的勾当所以早就被警方所注意。他来到鸡东后更是干尽坏事,而且还拉帮结派,警察已经盯上他,一直就想把他拿下。可没成想,他自己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,让别人给揍了,而且这次还打的不轻,据说是脑震荡,在医院里躺着的他是哑巴吃黄莲,什么也都记不起来了。

  夏天,青岛的雨水很多,也给这个老子房带来了灾难,因为地势很低,只要碰上太大的雨水,雨水就会毫不客气地淌进屋里,记得有一次,雨水流进屋里漫过了赢翌的膝盖,他们只好用盆或者水舀之类一点往外泼,如果水在房子里的时间过长,房子就有倒塌的危险。四老奶奶坐在炕上一个劲儿地唉声叹气,因为她住在这栋房子里年头太多,每年夏天都如同坐水牢一般。

  自从他们从东北逃到胡家崖,不知为什么,世传开始喜欢了上喝酒,虽然才过了两年,当年那个英气十足的世传已经浑然不见了,现在他已经有些老了,无论是从心里上还是外在,都能看得出来。他的眼神有些迷茫,也变得格外沉默了,虽然那块搁在心头的大石已经落下,可是内心里一直过着这种随时准备逃亡的生活,这已经让他变得有些麻木了。这件事情对世传的摧残是巨大的,曾经的一切抱负也都毁于一旦。内心过度的压抑挣扎,只有通过酒,才会找到自己,也只有通过酒,得自己存在……

  夜里,世传望着天上的月亮说:“凤儿,这两看我们不容易啊!你跟着我吃苦了!”

  “说这些干什么,既然嫁给你,就不怕吃苦遭罪!”

  他喝多了,情绪特别激动。

  “还记得吗?我们刚认识那会儿一起坐在高高的山上,当时我跟你说,要让你做天下最幸福的妻子,可是今天,却给了你什么,让你和我一起逃亡,让你和我过着偷偷摸摸的日子,让你每天都吃粗茶淡饭,更没给你买过一件漂亮的衣服,别看我每天就知道上班种地,其实我心里不好受。我欺骗了你,更毁了你,我也不知道老天为什么会对我这个样子。”

  “别说了,我都认了只要我们三个在一起平平安安,我就什么都不求了。以前我们心里有放不下的事,过成这样不都是被逼的吗,现在咱爸来了信,我们可以安心过我们的日子了,只要我们有健康的身体,日子一定能过好!”

  凤儿总是在世传气馁的时候激励他,这让世传十分感动。他紧紧地搂住了凤儿,一起望着天上的月亮,

  凤儿一边说着话,一边拭去了脸上的眼泪。世传真是喝多了,竟然一下子倒在凤儿怀里,凤儿用她那温柔的手抚摸着世传的脸,那温柔抚平了世传内心的创伤,那温柔赶走了世传身上所有的劳累,月光下,一切好像又回到了从前……

  “想飞吗?想飞就和我一起走。”

  “你现在往天上看,张开双臂,就有了飞的感觉,不信,试试看!”

  生活的锁一旦打开,一切的平淡就会变得美好,即便是过着最为清苦的生活也会觉得甜蜜。

  这天,月亮刚从遥远的夜空显露出来,世传两眼精神的对凤儿说:“儿子睡了吗?”

  “已经睡着了。”凤儿也有点神秘地说。

  “东西都买好了吗?”

  “花了一百来块,应该差不多了!”凤儿从衣兜里掏出钱来看了一下。

  “那好吧,把东西放在自行车上,我们赶紧走!”

  二人悄无声息的出了大门,在明亮的月光下,他们推着自行车慢慢走在这并不平坦的街道上,世传目不转睛地瞅着远处,凤儿用手扶着后车座的几箱东西,紧紧地跟在世传后面,……天还不算晚,街上仍然有稀稀疏疏的行人,他们把目光转向这推着自行车的二人,有人会装作明白的笑一和知,有人也会盯盯直瞅,一直看到二人的背影后方可罢休,世传和凤儿也害怕见到熟人,虽然心里上有些忐忑,可是他们的步伐却很稳健,每一步都很实。

  世传和凤儿这两天一直在商量一件事,那就是如何把日子过好,就是为了孩子,也应该让自己再去奋斗。孩子将来要考大学,没有钱恐怕不行。现在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后顾之忧,这两年刀刃般地生活让他们多少有些过腻了,他们想摆脱这一切。

  凤儿一心想把美发店开起来,毕竟村子里到现在还没有一家。开起来就应该会火的。可是在这栋老房子里恐怕不行,它的位置太偏僻了,既不靠马路,也不在村中心,根本就不引人注意,他们只能另想办法。

  一天,世传下班回来,他有点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。

  “凤儿,凤儿,你听我说。”

  “干什么啊,瞧你一副高兴的样子。”凤儿正打着毛线。

  “我发现了一个盖美发店的最佳地方,绝对好!一旦在那个地方盖起来,别说整个胡家崖的人,就是周边临村的乡亲也都会来理发的,到时候肯定火了。”

  世传听说的这个地方是胡家庄的西村口,直对着马路,旁边都是工厂,每天上下班的人都从那里路过,而且有很多小商小贩也在那里卖着水果什么的,确实很理想。

  “我们要在那个地方盖美发店,村里能批给我们吗?”

  “这个问题还得咱两亲自出马啊!”世传笑着说。凤儿的笑中已经看出了些话把握。

  其实早在他们刚来的第一年,四叔齐沛龙就把话说在了前面。

  “有什么事就找这个村里的柳村长商量,他和我的关系可不一般,不过要记住一点,求人的时候千万可别空着手去,青岛这个地方把礼节看得特别重,没有人愿意白给你使唤,一定要客套。再说,你们年轻人孝敬长辈也是应该的,保况他还给你办事呢。”

  不觉间,他们已来到了柳村长家的大门,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“阔气”。

  “咚咚!”沉闷的扣门声。

  “谁啊?”说话的正是村长夫人。

  “是我,小齐。”

  “一个挺胖的中年女人从门里探出头来。”

  “您是大姨吧,我们是来找柳村长的。”世传满脸堆笑说。

  “哦,是你们,进来吧,快进来!”

  于是乎,世传和凤儿搬着大推东西进了屋。

  “哎呀,你们这是干什么,来就来嘛,还带这么些东西干吗?”

  “平时没有空,今天好不容易有时间,就过来看看叔叔。”

  柳村长俨然被世传的话给逗乐了。

  “世传啊,你小子可见外了,我和你父亲还有你四叔的交情可都不错,尤其是你四叔,可是铁哥们啊!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,就别给我转弯抹角了。”

  世传没想到头次和柳结长打交道竟然这么畅快,他微笑着瞅了瞅凤儿,凤儿也把同样的微笑传给了他。

  “即然叔叔这么说,我们也就直说了,我家凤儿本来就会理发,现在打算把理发店开起来,可是现在住的地方太偏僻,一理发店恐怕不行,我们相中了一块地皮,希望叔叔帮帮忙,最好能批给我人!”

  “你说小媳妇会理发,可当真!”柳村长瞪大了眼睛瞅着凤儿。

  凤儿有点不好意思地说:“叔叔,是这样的,本来我在东北就有自已的美发店,开了好几年了,我师父在东北可是很有名气的。”

  “是吗!这可好了,你不知道,咱们整个胡家庄还没有一个会理发的,我这头发都是你大姨用笨剪子给我剪的,你看这像什么。要正儿八经的去理一次发,都要大老远的跑到镇里头,不知道有多麻烦。”

  “好,好啊!我看小媳妇长得这么俊,就应该是干这行的料,我看没问题!”

  村长夫人倒是爽快得很,看样子她挺赞同这个想法。

  “你指的究竟是哪块地皮?”柳村长开口了。

  “西街前面,面对马路不是有一大块空地吗,现在长满了野草!”

  “你指的不就是离我家不远的那块地皮吗!”

  柳村长就住在西街,和世传所说的那个地方仅有百步之遥。

  “你小子挺有眼力。这确实是一个做买卖的好地方,对着马路,还靠着工厂,这个理发店一旦盖起来,谁还不知道。”世传笑了一笑,凤儿也在旁边附和。

  “所以请叔叔一定要帮帮忙,我们从东北搬回来也没什么关系,种地又不太懂,只希望开个理发店稍微给家里添点收入,以后孩子上学就不愁了!”

  柳村长听了世传的一番话,很有感触地叹了一口气。

  “唉,他娘的,谁没有孩子,谁不是为了孩子拼命挣钱。行,这个事你们放心吧。我一定好好办,你们就在家里等消息吧!”

  “太谢谢叔叔了,等理发店开起来,你和大姨去理发,多少次都免费。”

  世传骑着自行车,后面坐着凤儿,两人在空气中有说不出来的喜悦,尽管夜已经有点深了,可是在他们的眼睛里有一种特殊地光亮,把这黑夜看得很清楚,很清楚……

  柳村长确实是一个痛快人,才刚刚过了一个星期,竟亲自登门造访。

  “哎呀,这小日子过得确实清苦啊!”

  四老奶奶刚好在屋子坐着,他便走过来大声说:

  “四老奶奶,我是黑柱,是老柳家的黑柱,你还认不认识我啊!”

  四老奶奶喘着粗看说:“不用这么大声,我耳朵好使,你不就是现在的村长吗?整天在喇叭里吆喝的那个。”

  老柳一听,四老奶奶如此风趣,倒是哈哈大笑了起来。

  “你这老奶奶的身体还挺好的,再多活几十岁,村子里养着你,供着你!”

  四老奶奶一个劲儿的摇头说:“不想多活了,活到哪儿算哪儿!”老柳笑着被世传和凤儿请到了里屋。

  “世传啊,我来给你带个信,你说的那块房场批下来了!”

  “真的!真是太感谢柳叔了。”

  “嗨!你还和我客套什么,我也是为了我自己以后理发方便嘛。”

  凤儿急忙给老柳端上了茶水。

  “你们抽空去把那块房场收拾收拾,现在马上就到冬天了,现在恐怕不好,明年春天盖房子正好。”

  “柳叔说的是,明年春天盖已经很快了,您办事真痛快。”

  “我也是庄户人,当年挨饿的时候还记得清清楚楚,不过这两年好了,一切都发展了,更是你们年轻人创业的好时机,看着你们过好了,我这个当村长的也就安心了。”

  世传对老柳的这一番话很是佩服,虽然老柳身为一村之长,竟然一点官架子也没有,和蔼的真像个亲叔叔。

  “我有一个想法,你们想不想听?”

  世传和凤儿急忙点头说:“想,想。”

  “我认为你们明年开业的时候,最好现在先打出名去。可以先在这屋外的墙上写几个字,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干理发的。你们不是有那些理发的东西吗?趁着很快就要过年了赶紧先干着,我再用喇叭把你们宣传宣传,保准你们能挣着钱,等明年房子一盖好,这日子就更好过了!”

  世传睁大了眼睛激动的望着柳村长说:

  “哎呀!我真是遇到了贵人了。”

  老柳哈哈大笑说:“你们遇着我确实是你们的福分,到时候可要请我喝酒啊!”

  “一定。”“一定。” 

  世传和凤儿感激万分,对于他们波折的生活,老柳就像上天派给他们的一样,给他们带来了福音。本来这屋子里的灯泡不是很亮,现在瞅起来,越来越亮了……

  说干就干,第二天,世传就用刷料刷子在外面墙上写了“理发”两个雪白的大字。喇叭里也这样吆喝着:

  “村民们请注意,在村东头第三个胡同往里拐有一家理发店,已经开业服务了,要理发的村民请留意!”

  世传也记不清喇叭里吆喝了几遍,只觉得反响还不是很大,于是他又放起了鞭炮,鞭炮声在山东可是很有感召力的,因为大家都知道,只有办喜事才会放鞭,一听到“咚咚”直响的鞭炮倒是吸引了不少人,这样一传十,十传百,很快整个帮家庄都知道了,这么一个由东

  北的小媳妇开的理发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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